聂耳和女报童

   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  贺锡德

    提到中国儿童歌曲，没有一首比《卖报歌》流传更广的了。不少两鬓斑白的老人童年时都曾唱过这首歌，并且永生不忘。小学生、初中生、甚至带稚气的幼儿，也都喜欢唱这首歌。那这首歌的创作情况是怎样的呢?

    《卖报歌》是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》(原名《义勇军进行曲》的曲作者聂耳，于1933年创作的。聂耳特别爱孩子，对儿童有着特殊的感情。在他短暂的一生创作的37首歌曲中，有6首是为儿童写的，占了他创作总量的六分之一。除了《卖报歌》以外，另5首儿童歌曲的曲名是：《小野猫》、《牧羊女》、《雪花飞》、《小工人》和《卖报之声》。

    《卖报歌》的创作经过是这样的：1933年的一天雨后的晚上，有个女报童在上海霞飞路上叫卖时被熙熙攘攘的行人撞了一下，由于饥饿引起一阵眩晕，一个趔趄，手中的报纸撒落在湿地上，有些弄脏了。女报童急得哭了起来。这时，一位叔叔走过来安慰她，并买走了那几份弄脏了的报纸。有时，因天色太晚或赶上雨雪天，路上行人稀少，也是这位叔叔把她卖剩下的几份报买了去。女报童曾经问过这叔叔：“您一个人看，也用不着买这么多份报啊!”回答是：“你放心，我可以分给同事嘛!”这使得女报童非常感激。天长日久，他们熟识了。聂耳了解到这报童的身世。她叫小毛头。父母原来都是苏州一家纺纱厂的工人。就在小毛头出生的那一年——1924年，她父亲病逝了。为了生活，母亲拉扯着她们小姐妹俩，于1931年来到上海谋生。全家人都靠卖报维持生活。小毛头也打听到这位好心的叔叔叫聂耳，在联华影片公司工作。

    在上班的路上，聂耳经常听到小毛头的叫卖声。聂耳心想：我何不为她写一首《卖报歌》呢!他把自己的感受讲给女词作家安娥听．请她写一首歌词。拿到歌词以后，聂耳很快就谱成了歌曲。这一天，聂耳找到小毛头，对她说：“我给你写了一首歌。今后，你就可以唱着歌卖报了。来，我教你唱!”小毛头高兴极了。她很快就学会了这首《卖报歌》。在卖报时，她唱得是那样起劲儿，吸引了许多买报者。

    聂耳创作了《卖报歌》以后不久，田汉编写了舞台剧《扬子江暴风雨》剧本。聂耳建议在剧中加上儿童角色报童小栓子。他的原型就是小毛头。聂耳为舞台剧谱曲时，把《卖报歌》作为小栓子的歌，并推荐小毛头来扮演这个角色。1934年，当舞台剧《扬子江暴风雨》在上海八仙桥青年会公演后，由于聂耳歌曲艺术的感染力和小毛头在剧中出色的表演，《卖报歌》很快就在上海传唱开了。小毛头在舞台剧《扬子江暴风雨》中扮演报童小栓子的成功，使聂耳发现了她的表演才华。他有心推荐小毛头到联华电影公司担任群众角色。不久，这样的机会终于有了。联华电影公司准备拍摄一部叫《人生》的故事影片。这部由影星阮玲玉主演的片子，是讲述一个从小失去双亲的穷苦人家的女孩子，从捡垃圾、当侍女、做女工，最后沦为娼妓的悲惨故事。当时导演正要寻找一个儿童演员扮演阮玲玉所饰角色的童年。聂耳就向导演推荐了小毛头。由于小毛头很聪明，又有生活，导演很满意。从此，联华电影公司经常让她在影片中扮演一些儿童角色。

    1935年，聂耳准备途经日本到苏联学习。小毛头送别他的时候，聂耳亲切地对她说：“我很快就要回来的。我还要为你写第二首《卖报歌》，等我回来的时候就教你唱。”可是，谁也没有料到，那年7月17日，聂耳在日本藤泽市鹄沼海滨游泳的时候，竟不聿溺水身亡。

    讲到这里，一定会有不少人关心小毛头后来的一些情况——还有像聂耳那样的好心人关心她的成长吗?有!就在聂耳去世不久，一位姓张的“影迷”了解到小毛头的身世之后，主动供她上学念书，还给她起了个学名，叫杨慧君。杨慧君学习很努力，一直念到中学。1949年以后，在上海从事电影工作。1956年转业到商业战线，直到1978年退休。杨慧君老人的家庭生活十分幸福。她有一儿三女，都已成才，老人一直怀念当年帮助她的两位叔叔，感激他们的大恩大德。直到1982年她才打听到，当年供她上学的张叔叔真名叫张兴锐。当时是一名中共地下党员。

《卖报歌》从20世纪三四十年代就灌制成唱片。最早将它灌成唱片的是著名影星龚秋霞。如今，这首歌的录音及录相带、盘，不下几十上百种版本。

摘自2005年7月《儿童音乐》